第116章 星灶（第1页）

    盗天婴的啼哭震碎药王谷的晨露。
    苏半夏怀抱襁褓立于往生井畔，婴孩眉心星纹闪烁，每次眨眼都有光阴蝉的虚影振翅。井中浮起的青铜摇篮里铺着星屑，每粒星尘都映着齐不语自剜心脏的画面。当她将婴孩放入摇篮时，井水突然沸腾，浮出半块青铜菜板——正是嚼星少女手中的食谱残页！
    "娘亲……"婴孩突然开口，肉掌按在菜板上。被触碰的青铜表面浮现星海漩涡，漩涡中心飘着具冰棺，棺中赫然是穿嫁衣的齐不语！
    冷月残魂从井底渗出，霜雪凝成剔骨刀："时辰到了，该取心头血做引……"
    刀光未至，摇篮突然暴涨。星屑编织的布帛裹住婴孩，化作襁褓战甲。盗天婴的瞳孔裂开星纹，三千光阴蝉从眼窝飞出，瞬间啃光冷月的霜雪刀。
    "他不是食材！"苏半夏扯断颈间情丝，丝线化作囚笼罩住摇篮，"他是……"
    "最后的调料。"
    嚼星少女的声音混着星辰碎裂声降临。她指尖捏着半片银河，随意撒在药王谷废墟上。星砂落地即燃，将废墟炼成宇宙灶台——那些残垣断壁化作黑晶灶眼，往生井变成调味瓶，连苏半夏的丝都成了捆仙绳！
    盗天婴突然咯咯直笑。他肉乎乎的手掌穿透囚笼，抓住飘过的星尘塞入口中。每吞食一粒星尘，身形就暴涨一丈，三息间已化作顶天立地的少年。苏半夏惊恐现，少年眉眼间尽是齐不语的轮廓，而梢垂落的星链上……拴着三百六十颗膳祖金丹！
    "养得不错。"嚼星少女屈指轻弹，灶台燃起黑洞之火，"现在该爆炒了。"
    黑洞之火舔舐少年脚踝。盗天婴却张开星纹密布的手掌，掌心浮现微型天宴台——正是被齐不语摧毁的十二重席！他捏碎宴台残骸，将粉末撒入星火，火焰瞬间染上七情之色。
    苏半夏的捆仙绳突然叛变，将她缚上灶台当屉布。冷月残魂趁机钻入少年耳蜗："剜其双目可炼星油……"
    "娘亲莫怕。"少年嗓音带着齐不语的沙哑，指尖星链绞碎黑洞之火，"孩儿在学做菜。"
    宇宙灶台轰然震动。嚼星少女终于起身，裙摆抖落万千星厨。这些星辰化形的厨子挥舞着光年长的擀面杖，将银河揉成面团。少年扯下片星云为布，裹住苏半夏跃入往生井——
    井底竟是嚼星少女的梳妆台！
    青铜镜中映出终极真相：所谓药王谷，不过是梳妆台上的脂粉盒；无相书院是半截描眉笔；而那口往生井，竟是少女髻上的玉簪！
    "好看吗？"镜中浮现少女的笑靥，"你们挣扎的样子……"她指尖点着镜面，"……是我最美的妆容。"
    少年突然暴起。星链贯穿镜面，却只扯出缕青丝——那丝落地即成天河，河中沉浮着历代盗天者的绝望。苏半夏趁机咬破舌尖，精血喷在星纹布帛上，布帛浮现《盗天经》终章：
    星海宴
    盗己身为柴
    燃万古长夜
    照炊烟不灭
    嚼星少女的玉簪突然断裂。药王谷从她间坠落，化作少年掌心的明珠。明珠内，穿嫁衣的齐不语缓缓睁眼，手中描眉笔正在改写菜谱！
    "不！"少女次失色，"那是我的……"
    "你的饥饿该醒了。"少年捏碎明珠。齐不语的嫁衣化作星火，点燃整条银河。火光中浮现亿万个自烹的膳祖，他们手挽手唱起葬星谣，将黑洞之火引向少女的裙摆。
    宇宙灶台开始坍塌。少年抱起苏半夏跃入星纹布帛，在布帛褶皱间望见药王谷新生：青铜花不再结金丹，而是长出真正的草药；往生井涌出清泉；冷月残魂凝成晨露……
    "我们赢了？"苏半夏触碰少年眉心的星纹。
    少年却黯然垂，梢星链突然绷断。那些膳祖金丹坠入虚空，每颗都化作新的嚼星少女。她们嬉笑着撕开星海帷幕，露出后方无尽的饕餮星河——
    "时辰到……"
    亿万少女同声宣布，
    "该上主菜了……"
    三百日后，星海边缘飘来青铜摇篮。
    苏半夏抱着新生的女婴，女婴掌心攥着半片星灶残骸。
    残骸上刻着：
    第三百六十三味——炊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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